童年渔村生活记忆,红姐
往事
2018-04-19 1372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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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岁之前,我生活在一个叫亚布海的小渔村。

叫小渔村是因为它实在是太小了,从岛的这一端跑到另外一端只需要30分钟。

整个岛是在乌裕尔河里,被周围被密密麻麻无边无际的芦苇荡包围着。

全岛被中间的一大片田地分割成两部分,五六十户人家被划分成前囤和后囤。前囤和后囤被一大片玉米地隔开,中间有一条仅能一人通过的小道。

前囤人多,有一间小卖部,印象中我爸曾经带我从后囤过去买过东西,但我平时自己不敢往那边跑,因为中间必须要穿越一片玉米地,我害怕,总觉得里面有怪兽,从来不敢接近。

所以我的童年记忆,几乎都是在后囤范围内发生的事。

后囤大约有七八户人家,但当我努力回忆的时候只模糊地记起其中的四户人家,也或许彼时只有这么四家,是否记忆在作怪,不去深究。

记忆中有高玉峰、高玉清兄弟两户,一户黄姓的年轻夫妇,一户付姓的老太太带着两个女儿,我叫付姓老太太姨姥。

高玉峰的媳妇是个疯子,从我有记忆开始就是疯疯癫癫的样子,前院后院的跑,倒是生了一个漂亮的女儿,叫高彩红,我们这些小孩都叫她红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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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姐比我大十岁上下,纤瘦漂亮,眉目清秀,腮边微红,长长的头发。她很少来我家,我猜她要么在家里织花蓝(花蓝是一种用塑料线编织成的捕鱼工具),要么去采河菱角。

红姐虽然年龄十四五岁,但是在我们这些孩子里算是年龄大的了,有时候会带着我们玩,每到夏天,她都会带我们游泳。

红姐家的屋后有一条小道,走上二十几米就可以看见她家的船停在那,跳上船,用船杆轻轻一抵河泥,船就悠悠地往前走了,由于长年进出,已经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四五米宽的河道。

河道中间已经不再长芦苇,清一色的水面,河道两边是三米多高的芦苇,中间叽叽喳喳的虫鸣鸟叫,晌午前的阳光还没有很热烈,透过芦苇间隙照射在河道中内,泛着白亮的光,我们的小船缓缓地从中间穿过,激起清脆的水声。

船划出几十米,再转一个弯,来到一个河堤,河堤上有很大的一块空地,小孩子们可以在那里玩耍,河堤边上有几个大木桩牢牢地定入水中。

红姐的游泳技术是一流的好。

他常常穿一件红色的纱料衣服,一跃跳入水里,我们就盯着看,要不了一会,红姐就从另外一个地方冒出头来。有时候我们看花了眼,只看到一条红绸在水里上下游动,打转,下沉,然后再轻轻地破水而出。

对于一个四五岁的小孩来说实在是无法用有限的词语去形容这一幕,只是在心里感叹:哇,真好看。

小孩子们都羡慕红姐游的好,红姐就教大家游,有的一边学习一边互相嘻嘻哈哈地泼水玩,有的就拿着香皂在水里洗澡,而我是属于无论如何都不肯下水的那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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抱着提旁的木桩不肯撒手,任谁也无法动摇,我好像是天生怕水,哪怕我是那么想像红姐一样在水里好看的游来游去、哪怕所有小孩都笑话我胆小,我还是不敢松开木桩。

我7岁那年我们家就从渔村搬出来了。某年听父母说渔村里的人越来越少了,很多人都搬出去了,我问及红姐,他们说红姐后来也离开了,嫁到岛外的城市里去了。

一瞬间有点怅然若失,又有点欣慰。

红姐此时必定早已为人父母,每天被柴米油盐家庭琐事缠绕,不知道她是否还有微红的两腮,是否还留着长发,是否还喜欢穿红色的纱绸衣服游泳。

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那个永远都是抱着木桩不敢下水的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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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我离开渔村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几年了,无数次梦里穿越茫茫的芦苇荡回到渔村,来到后囤的河堤,看一群小孩在水里嬉闹,还是有个小孩抱着河堤边的木桩不肯放手,不远处的水里有红绸上下飞舞。

我知道,那一定是红姐。